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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织里风波过后,是欲望还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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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织里风波过后,是欲望还是爱

连续一个月的幼儿园生活让彤彤快乐了许多。可同时,接单少了,收入也少了。

4月14日晚9点30分左右,壹号基地大门紧闭,只有一个场馆灯光亮着。

4月10日,110家淘宝童装店主联名呼吁规范童模拍摄行业,推动童模保护。本文讲述者,也曾带女儿当过童模。在目睹女儿的不快乐后,她迷途知返,离开了这个行业……

“再过一个星期还是这样的话,下个月咱们连饭可能都吃不上了。”王明说。六度摄影空间位于湖州市吴兴区吴兴大道一家多媒体产业园内,基地是全开放空间,王明猜想,很可能是因为童模妈妈和小童模害怕自己的图片被外人拍摄上传至网络,所以不到这里来进行拍摄。

想想未卜前途,我还是拿出1万多块钱给彤彤报了半年的高级班次。每天的培训,我都感到莫大的压力。

六度摄影空间有近4000平方米的室内面积,还包括室外的拍摄场地。在王明看来,类似的摄影基地在织里镇遍地开花,得益于这里的特色产业——童装。

2016年,彤彤6岁了,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我早就忘了当初只呆一年就回家的想法,看着其他童模的家长开着豪车,好的童模能收入千万甚至走上明星路,我感觉自己和女儿还差得很远很远。

王明统计,从4月10日到4月14日,拍摄组的数量,从之前一天平均20到30组降到了每天两三组。在本该是拍摄高峰期的周末,4月14日下午,澎湃新闻看到,这家摄影基地内仅有两个摄影组在拍摄。

更让我难以承受的是,在遭遇生意寒冬的同时,我的婚姻也出现了危机。一次偶然机会,我发现丈夫与其他女人的暧昧信息,肉麻兮兮的称呼,让我不得不承认,丈夫出轨了。眼里揉不进沙子的我,不顾丈夫的阻拦与哀求,毫不犹豫地带着女儿彤彤搬回娘家,开始了与丈夫的半分居状态。

万小利认为,除了厂家多,织里对童模的需求,“很可能与织里童装流转的速度有关。“

彤彤的哭闹拖延了时间,摄影师很快就不耐烦了,厂家见状抱起衣服,随便把几百块钱扔在沙发上就找其他童模了。一旁的家长见状,偷偷告诉我:“厂家租赁拍摄基地很贵,孩子不配合,每分钟他们要损失3块左右的场地租金,摄影师的费用还不包括在内。”

织里镇镇政府宣教文办教育科科长朱佩4月15日告诉澎湃新闻,目前涉及人数为139人,其中或有重合之处,需要进一步对比、核实。“由学校反馈来的数据显示,这些孩子中,3~6岁、8~10岁的居多。”

我有些生气:“我是你妈,什么时候没让你好好上学?”

4月13日周六的傍晚,无人拍摄的“壹号基地”场地内,一位工作人员的家属正在跟自己的儿子聊着一串数字。这串数字经媒体报道后,成为童模经济过热的缩影。

培训费出乎意料的贵。一对一培训也要一小时几百块,好一点的半年班次也要1万多块,昂贵的前期投入让我直打退堂鼓,质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太过冲动。

“时尚看巴黎,童装看织里”。在王明的描述中,一年前,六度摄影空间最好的情况下一天能接30个左右的摄影组,每个组的成员包括摄影师、妆发师、童模妈妈和其他助手。5扇银色边框的梳妆台前“热热闹闹”的,“助理在熨烫衣服,小模特化完妆很快就换下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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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里模式”

为了帮我,李文当天就联系到网店的供货商:一家位于浙江省湖州市织里镇的企业,推荐彤彤试拍几套衣服。为了增加通过率,李文还给女儿拍了几组写真。

在这场风波中,对童模的保护意识正在被唤醒。

几天后,我低价处理了房子,准备回老家潍坊。我想,不管我和张密的婚姻会怎样,但彤彤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命运馈赠给她的童年和快乐。

摄影师张勇认为,童模的拍摄时长应该受到约束,摄影行业也需要有一个行业内的规定。此外,应该设立童装摄影协会,设立相关标准。

第二天,我给女儿找了一家幼儿园,让她不耽误学业。来织里后,丈夫张密来过几个电话,都被我挂断了。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我带着女儿走了,想冷静几个月,你好自为之。”

织里完善的童装产业,也衍生出了完善的童模市场。多名受访者告诉澎湃新闻,织里的童模拍摄已形成一套系统,其中包括各个环节,有摄影工作室、厂家、家长,以及化妆搭配师、平拍师、修片师等。

此时,彤彤开始蹿个儿,身高很快超过120cm,在童模这个行业,160cm是最高限度。为了能让彤彤长得慢一点,我向其他家长取到了真经:只要早起、晚睡、少吃就可以了。我开始控制她的饮食,同时为了不耽误课程,我把拍摄时间改成下午放学以后。很多日子,我们母女俩回家的时间都在晚上11点以后。往往还不到家,女儿就睡着了。此时的我,不仅要照顾彤彤,还要给她提着沉重的配饰箱子,好几次,两个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了。

她还向澎湃新发来两段妞妞拍摄时的小视频,总时长为26秒,妞妞身穿条纹连衣裙或白色短袖,面对着镜头扭腰跳舞。徐丽说,这些视频都是在妞妞无意之间抓怕的,“她特别活泼外向,如果是被虐待的孩子会这样?”

令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我准备取消单子带彤彤去学校,彤彤却一脸平静地说要去赚钱。

“你想不想一天赚两万多?年收入三、四百万,你想不想做?” 爸爸语气略带调侃地问。男孩没说话,走在爸爸的身后,用脚做出踢爸爸的动作。

闲聊时,我听其他家长说厂家的衣服都是新的,为了保持造型,新衣服上基本都会用甲醛过一遍。听到这些,我暗想,彤彤穿了几万套衣服,会不会引起白血病?还有浓妆、指甲油……我的悔意,伴着对女儿的担忧一点点复苏。

此事发酵后,4月11日晚间,淘宝号召110家淘宝童装店主联名呼吁规范童模拍摄保护儿童权益,规范童模拍摄行业。这些店主呼吁,商家与品牌联合起来,严格规范童模拍摄,严禁一切粗暴对待儿童的行为,拒绝使用一切在拍摄过程中存在损害儿童权益行为的图片/视频。 此外,妞妞拍摄的童装图片被撤下。

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犀利语言,狠狠地刺中了我内心的软肋。我明白女儿说得是事实,如果说最初走上这条路,确实是无路可退,那么这两年来,我完全是在利益面前沉迷了,连女儿的童真和快乐都通通被我明码标价地卖出了。

2017年,30岁的王明跟着自己当时的老板从上海来到织里,在六度摄影基地落了脚。平时的工作任务除了看管场地,还负责给童模换衣服、削铅笔,陪孩子们玩等。

其实,跟丈夫关系闹成这样,我也心如刀割,毕竟多年的婚姻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可我别无选择。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原谅他,回到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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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有的人却用一生治愈童年。”我庆幸自己迷途知返,还自己以踏实,也还给了女儿属于自己的童年……

王明也认为,织里模式的“快”,在于厂家出版式的速度。他在拍摄基地曾目睹过两个厂家在前后两天内同时出同样一个童装的版型,商家因为要“抢出版的速度,童模不得不加快拍摄节奏。

2013年初,因为临近城市使用违禁农药遭到媒体曝光,我店里的生意变得很差,连房租开支这一项都交不起了。

另一位来自长春的王妈妈,2018年把一对双胞胎女儿带来织里读书上学,利用业余时间事拍摄。她这样做,缘于孩子在一次走秀比赛中获得了三等奖。王妈妈认为,“孩子可能有这方面的天赋,就想往这条艺术的路培养。”

今天的故事,您怎么看?关于“童模”这个话题,您有什么意见和看法,欢迎踊跃留言!

“在北方培养孩子的条件有限。”王妈妈说,来到织里后,关于孩子的服装搭配、找厂家拍摄等工作都是她来做。

一星期后,我开始陆续接到电话。都是其他厂家看到了女儿的照片,想找我预约拍照。我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再去织里的冲动,像孩子软糯的小手,不停地挠着我的心。

4与10日,“童模妞妞被妈妈踢踹”事件发酵后的第一天,湖州“六度摄影空间”拍摄基地店长王明明显感受到了影响。“当天拍摄量人数就少了90%。”

日光流转,生活就这样恢复了平静。我和张密心照不宣地修复了感情,彤彤重新入读一所小学。她交到了好朋友,也赢得了大家的喜爱。每个周末,她会带同学来家里玩,小朋友们一起画画、玩过家家、享受着属于他们这个年龄最美好的时光。

踢妞妞的视频发酵后,面对网友的质疑,她曾反复通过媒体道歉。有网友甚至找到了她之前“用衣架打妞妞的视频”,她对澎湃新闻解释,当时只是吓孩子,“真没打孩子身上”。

拿到钱后,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李文,并把车票钱转给她。我用剩下的钱带着彤彤在杭州、苏州玩了个遍。回到潍坊后,面对冷清的店铺生意,女儿当童模给我带来的快乐,很快冷却下来。

在童装行业从业近20年目前经营一个拍摄基地的万小利也有同样的担忧。4月13日下午,万小利的拍摄场地内,服装按照款式平摊在地面上,他称这些本该是模特拍摄的服装,因这几天约不到模特,统一改成平拍。

每次女儿问我:“妈妈你怎么不吃肉肉,我的给你吃好不好?”我都摇摇头说:“妈妈减肥呢,只能吃菜。”

童模被骂或被打是不是常有的事?孩子们是不是常拍摄到凌晨?“妞妞被妈妈踢踹”事件发酵后,网友的质疑拷问着童模行业的业内人士。

转眼到了2015年,彤彤五岁了,为了弥补内疚,我在“壹号基地”买了一套房,又给彤彤换了一家最贵的私立幼儿园。入学当天,彤彤高兴地在校园的操场上嬉戏,一会儿玩草地上的树枝、石头,一会儿荡秋千、玩滑梯,她开心地说:“妈妈,真好玩,要是能天天来就好了。”

4月13日,浙江湖州织里镇最大的童模摄影基地“壹号基地”,已看不到昔日热闹的拍摄场景,基地内一处外景拍摄场地已被作为违建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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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9日,童模妞妞被妈妈踢踹的视频在网上热传,事情很快发酵,从虐童质疑延伸到了对整个童模行业的反思。处在舆论中心的妞妞妈也向媒体承认,拼命接单让她和女儿都身心俱疲,妞妞越来越红,她的欲望也越来越大,以致被金钱蒙蔽,不仅迷失了自己,对孩子也关心不够。

我在富民路的老街附近租了一间小房子,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茶几和一个沙发,连电视、网络都没有。彤彤面对简陋的环境,失落地说:“妈妈我想回家,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面对她的质问,我没有回答。

织里镇的其它拍摄基地的对陌生人有了提防。壹号基地和星梦园摄影基地在入口处加强了人员登记,同时禁止进入者拍摄照片。

近日,浙江杭州童模妞妞拍摄过程中遭其母踢踹,引起网友纷纷热议。

他回忆,在2000年时,他的厂子的出版量在一个季度4-10个版,互联网发展后,最近3到5年内,大的厂家一个季度的版式多的就要100多个版。“研发的速度跟不上,就会被行业淘汰。”

编辑:茜茜

“拆除违建只是我们规范工作的刚开始。”织里镇政府宣教文明办的沈哲婷主任告诉澎湃新闻,镇政府教育科正在对全镇内范围内所有中小学和幼儿园进行人数摸排,对象包括参加过演出、拍摄或正在培训机构进行培训的童模。“在对童模进行家访的过程中,如果发现孩子有反感、不愿意拍摄的,会进行及时的干预。”

看到女儿为爸爸辩护,我敲她的头说:“叫你吃里扒外,我天天起早贪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以后有好的生活?”

北京京都律师事务所常莎律师在接受北京青年报采访时提到,在童装市场火爆的背后,童模们的权益保护却成了法律的灰色地带。由于儿童自我判断能力较弱,在“要不要成为童模”的问题上基本上由家长说了算,孩子没有自我选择的余地。

正当我和彤彤闹别扭时,丈夫张密找到门上。

如今面对冷清的场景,王明有些担忧,织里形成的童模产业链还能否继续。

没办法,我只能讪讪地拖着彤彤在基地转悠,看其他家长怎么指导孩子。经过几次交流,我了解到,原来童模还要事先培训。有位妈妈对我说:“孩子的逻辑能力要到5岁才能建立起来,你的孩子还小,根本就不懂这一行的规矩,不如你去找个培训机构,一对一学几天。”

规范

李文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满脸笑意,我却满心忐忑。她又好气又好笑:“你呀,是不是被骗怕了,以为我也会骗你?”说完,她就在网上帮我买了一张直达湖州的车票。

星梦园拍摄基地另一位相关人士说,基地关闭是为了“整体要转行”。

面对女儿的指责,我无力辩驳。望着她委屈的小脸,我麻木的心有些生疼。

一位曾打算让孩子去尝试童模的妈妈告诉澎湃新闻,她在了解了织里模式后,放弃了让孩子做童模的念头。她称,本意让孩子学模特就当作是去上 “兴趣班”,但觉得会“工作时长”。

想想我和女儿已没有退路,我半商量半讨好地跟厂家说:“对不起呀,老板,我是把家里的店铺卖了才过来的,您看我和女儿都到这儿了,您就给孩子一个机会,实在不行,别人100元一套,我60元都可以的。”厂家听到价格便宜不少,想了几秒,就敲定下午开拍。

“平时天天拍,最晚凌晨也有人拍,最近有人投诉,基地要求八九点钟就停止拍摄。”基地内的工作人员说,今后都转为室内拍摄,最近几天下班早了,4月13日还停业了一天。

第二天,彤彤放学后,拒绝再去拍照。因为早就和厂家商量好了,我生气地拖着彤彤就上车,没想到,她边哭边把拳头打在我胸口:“你骗人,说好的一年就走,你不走,还不让我上学,别的孩子都会背好多诗了,我却什么也不会,大家都笑我!”

有着7年童模拍摄经验的摄影师张勇说,拍摄时间晚是存在的,“不过我们发现小孩疲倦了,打哈欠了,自己会停止拍摄。”他解释,如果继续往下延长拍摄,“小孩累的同时,我们也很累。”

那天,在欢声笑语中,我们一共拍摄了30多套童装照片,比预定的要多了十几套。临走时,厂家给了我3000多块钱的酬劳。

“这只是一个开始。我相信对我们的织里是好的。”沈哲婷说。

似乎看穿我的心事,培训老师劝我:“孩子们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们还会定期举办走秀和大赛,出彩的孩子肯定会受到圈子里特别是厂家的注意,到时候订单就多了。”“订单”两字从她嘴里讲出来时,被特意加重了。

从线上到线下,在织里镇,针对童模的儿童保护意识也被唤醒。

有好几次,彤彤在寒冬腊月里为了拍出裙装的飘逸感,不仅要在室外哆哆嗦嗦地更换衣服,还要面对镜头马上换上笑脸。我常常一边心疼,一边安慰自己:再拍一年就淡出。

4月12日,妞妞妈妈徐丽婉拒了澎湃新闻的更多采访,只是说“没有什么好谈的,现在讲什么都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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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 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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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好啊,这份童真终于回到了女儿身上!

织里镇宣教文办主任沈哲婷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称,摸排工作开展后,会对这些孩子进行家访。若在家访过程中“发现孩子反感”,政府部门会予以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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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近20年的从业时间里,万小利做过童装生产、淘宝店、童模拍摄基地。他说,织里模式下的童装流转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跟其他地方的服装速度不一样。”

可跑了几家企业,人家上来就问有“模卡”(包含儿童身高、体重、年龄、经验等内容信息的写真)吗?一窍不通的我只能要来人家联系方式,却不敢再进一步联络。

厂家通过童模战是自己的服装,供来自全国各地的商家比较挑选。摄影是张勇认为,模特与服装能互相成就, “很可能因为一件衣服,模特火了,也很可能因为一个模特,服装的版式火了。”

彤彤哭累了,躺在我怀里安稳地睡着了。我起身走到阳台,没有开灯,第一次好好地审视织里镇的月光——虽美,可照在我和女儿身上,却显得那么孤单。

如何规范童模市场,保护童模权益?织里镇政府也在想办法。妞妞被踢事件发酵后,织里镇镇政府教育科牵头,在全镇范围内,针对在织里参加过演出、拍摄或正在培训机构培训的童模进行摸排,范围包括全镇中小学及幼儿园,街道办、学校和培训机构“分头统计”。

为了生活,经过几天深思熟虑,我把店盘了出去,揣着一共2万多元的积蓄,带着女儿离开了潍坊。

王明曾经在哈尔滨老家的童装批发市场看到,多数童装来自织里,当时他对于织里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这是中国最大的童装生产基地。”

回到新家,丈夫一番参观后,惊叹道:“真没想到,你带彤彤过得这么好。”可没几句话,他就开始劝我回家:“常年在外也不是办法,孩子大了,也需要父亲的关心。再说了,哪有靠孩子赚钱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王妈妈说,她曾带着孩子在上海接受过剧组的邀请,但要等“好几个小时,才会有一次上镜机会。时间短,报酬不多。”出于现实的考虑,她把孩子带来织里发展“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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