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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她笔下找到自己的自由,爱情是最微小的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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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她笔下找到自己的自由,爱情是最微小的革

《指匠》中写到了伦敦城中一些底层人物,小偷、骗子。中间这位是收养婴儿、也买卖婴儿的萨克斯比大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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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合理性,一个很重要的来源是禁忌。这种情欲是被禁止的,不能言说的,在禁忌和情欲之间,形成了强大的张力,使得小说引人入胜,你会一直想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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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剧《唐顿庄园》中的二小姐出走在伦敦进入杂志社工作

所以看她的小说,我就会想,她肯定是读了那个时代的历史,关于监狱和疯人院的记录,当然也有降灵会的记录,也许她还受福柯的影响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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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舔丝绒》剧照。

萨拉·沃特斯是一个高度影视化的作家,她着迷于情节、悬疑设置,有着高超的讲故事技巧,她将新元素带入了传统写作中,很好地平衡了经典性、文学性与可读性的关系。从六部作品中,可以看到她的变与不变,不断探索观察人性路径的努力与突破。

郭玉洁:我接着刚才包老师讲的降灵会往下延伸。我读小说的时候,经常在想作者是怎么构思小说的,她/他怎么想到这些事情的?看萨拉·沃特斯,就感觉很清楚,她是一个研究型的小说家。她自己也讲过,是在写博士论文的过程中,构思出了小说。

被称为“当今活着的英语作家中最会讲故事的作家”的萨拉·沃特斯,她对于历史和女性,有着精准的把握。相比于重现历史真相,她对那些“被历史遗落的,历史不曾记录的人群”更感兴趣。

包慧怡:我们谈到文学史上定义的文学性、经典性,这是一个处于流变中的概念,从来不曾盖棺定论。像萨拉·沃特斯,可以想到她的批评者会认为她耸人听闻,都是对换的故事,最后经常太过于惊喜,好像她的好读成了她的罪,好像令读者手不释卷的书肯定有低俗的成分。今天称为经典文学或者是称为维多利亚时期现实主义的代表人狄更斯,他的代表作品《雾都孤儿》《双城记》《远大前程》《老古玩店》等等,这些所谓的维多利亚现实主义的反映贫民窟生活的杰作,其实有很多哥特主义元素和浪漫主义元素在里面,但他并不是为了这个或那个主义而写作的,无论是他的作品还是他办的杂志,很多是以连载的形式出现的,恰恰是出现在文学月刊上,就是抓着你每次还要买下一本,且听下回分解。在连载印刷品文化主导的阅读环境下,在没有电视机和网络的社会背景下,小说确实首要承担提供家庭娱乐的职责。沃特斯在书里引用过维多利亚时期的一种类型小说,叫感伤小说(sentimental novel),当时还有耸人听闻小说(sensational novel)。今天我们已经认为是经典的作家,其实他们作品里面有很多的sensational和sentimental的元素在里面,到底怎么评估这种元素,是不是这种元素大量出现,出现到30%以上就是文学性不够强的文学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文学经典的确立受很多变动的因素影响。

{"type":1,"value":"萨拉·沃特斯执迷于书写女性对于身份的探索,在她的作品中,女性对女性的情欲不仅仅是一个元素,更是非常重要的推动力。作为一个历史研究者,为何会转向小说写作?她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博士期间做历史研究论文的过程让她感到沮丧,作为学者只能局限于少量的历史材料,但她意识到,若是成为小说家,则可以在调查研究之上自由安置小说,用想象力弥补那些空白。

在“三部曲“之后,萨拉·沃特斯有一个转型,她想要写一个更为现代的故事,就是《守夜》,这部小说的情节发生在“二战“和战后,她写了三组恋人,一组是女性和女性,一组是男性和男性的,一组是女性和男性,囊括了目前人类恋爱的可能性。她用剪接的方式,相互穿插,但时间是倒退的。有人解读这部小说,就是说,爱情刚刚发生的时候是非常甜美的,随着时间的过去,会改变,会变得悲伤。

“历史像一块块石头,有很多没有被光照亮的缝隙,小说家要做的就是通过人物、故事,让这些缝隙见到光、填补缝隙里的空白。萨拉·沃特斯将长久被忽略的女性对女性的情欲引入以爱情为中心的小说叙事模式里,说出故事的另一层讲述方式。”于是说。而作家的写作通常需要突破自我,沃特斯也不例外,《守夜》代表了她的转型。她试图写更为现代的故事。她舍弃了维多利亚小说里面的那种浓墨重彩,开始转向另外一个年代——二十世纪战争前后,选择这个年代,“因为我对女性在二战中的经历很感兴趣。战争打破了日常生活,男人都上前线了,反而会给女性带来一种兴奋感和机会,特别是年轻女子,而到了战后,社会的束缚又回来了”。

狄更斯本人写过几乎是纯哥特的小说,如果是以今天的阅读量和改编程度来说,他最受欢迎的小说应该是《圣诞颂歌》,在英美国家的圣诞节晚上,还有观看这部小说的电影或是朗读这部小说的传统。它就是一个鬼故事,充满最典型的哥特元素。这个小说比《雾都孤儿》更不狄更斯吗?很难讲。

萨拉·沃特斯

前面我讲到爱情是很难写的,因为它已经被写了太多遍了。我举一个例子,十多年前,我读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一直记得其中一个细节,是妹妹喜欢上一个小伙子,哥哥不允许他们在一起,哥哥问妹妹,你爱他吗?妹妹说,你问我爱他吗?然后她就把哥哥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的喉咙上,她说你叫他的名字。哥哥就念了那个小伙子的名字,然后感觉到妹妹喉咙的涌动。我当时读的时候,真的觉得心跳不已,完全能够感受到爱情的神秘和强烈。很遗憾,我觉得萨拉·沃特斯笔下的爱情,没有达到这样强烈的程度。

从“维多利亚三部曲”《轻舔丝绒》《灵契》《指匠》,到将故事背景挪到一战、二战时期的《守夜》《小小陌生人》《房客》,萨拉·沃特斯的写作经历了一个转折性的变化,其中不变的在于执着地将一个个淹没于时代下的“她”故事,以虚构的方式呈现在世人眼前。

我们说到第二个暗面是对于超自然和通灵的迷恋。《灵契》就是讲述了女主人公与灵媒的爱情故事。大家在读这个小说的过程中可以感觉到,当时降神会、通灵会这个事情似乎是蔚然成风的事情。但是,维多利亚时期偏偏又是一个科技高速发展的,后工业革命时代的时期,达尔文的《进化论》是那个时候出版的。这是一个矛盾的问题,在这样一个时期,大部分人开始逐渐不相信人是上帝造的,人可能是从猴子过来的,也有一部分人不接受人是从猴子过来的。但是大家看到科技带来各种看得见、摸得着的神器,对科技和自然科学的膜拜与日俱增,完全忽略达尔文的信息又是非常难的,所以就在女性当中出现了中间之地,就是我不走宗教的老路,但我也不相信科技是新的上帝,我不需要教会和牧师,我自己就试图进入灵性世界当中,通过灵媒的帮助直接和那个世界做交流。我找的这些图就是萨拉·沃特斯小说发生的时候一些通灵会的照片。

“小说中战时与战后,一个是废墟,一个是重建。被唤醒的是女性的自觉和被需要的能力。萨拉·沃特斯选取了一个特殊的场景进行了文学架构。”于是提及自己采访沃特斯时说道,这部作品对于沃特斯来说是一个挑战,她摸索了许久才找到小说的支点,所幸结果还不错。《房客》则源自于真实事件,一反早期作品中宏大的布景,从监狱、疯人院、哥特古宅、乡村宅邸抽身,写到一户普通人家,从平淡无奇的楼梯口,写尽爱欲、焦灼与意外的碰撞;《小小陌生人》则完全是哥特式的一面,一个完整的鬼屋的故事,在超现实与现实的中间地带,加入了对于英国阶级的深入思考。萨拉·沃特斯在传达除了女性爱情之外,对更大主题的野心。之前在作品中一再“反类型”的她,开始拒绝自己惯用的传统故事结构,转向“真实”与“虚假”之间的灰色角落。

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了跟这些明面相反相成的暗面,有一些是跟维多利亚女王个人有关的。首先就是当时社会所谓的保守以及重家庭观念的风气。我不知道大家是不是了解维多利亚女王这个人,她童年非常不幸,她是第四王位继承人,她前面有一排先后继位但没有留下子嗣即去世的叔叔,英国王位的继承传统就是先传孩子,然后再传兄弟,最后再传兄弟的孩子。她是一个非常爆冷门的王位继承人。她的母亲是一个德国的女公爵,维多利亚这个名字不是英国名字,她是英国历史上第一个叫维多利亚的女王,因为维多利亚是日尔曼名字,在她执政后才成为很受欢迎的女孩名字。她童年一直被她母亲和母亲的情夫操纵,作为一张潜在的长期饭票,一直在她母亲的操纵下,直到她结婚前都是跟她母亲睡在一个房间里。后来她碰到她的堂兄,就是后来的阿尔伯特亲王,堂兄一表人才,维多利亚当时觉得他非常有亲和力,是从小到大唯一不算计她的亲戚,两个人当时一见钟情,他们是整个英国历史上最甜的夫妻了,在1840年他们就结婚了。据说维多利亚女王婚后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命令本欲继续参政的母亲搬离王宫、到远离自己的古堡去生活。二十几岁的时候维多利亚女王通过结婚第一次得到了独立。这是作为君主的特权,并不是所有的维多利亚时代的女性都可以获得这样的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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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指匠》里面就是身份换位,两个人谁是丫鬟、谁是小姐等等,一开始全是错位的。这个传统要往上近一点可以追溯到莎士比亚,男扮女装换位。再早一点,古罗马的一些喜剧里面就出现了。在莎士比亚时期往往是跟男装丽人相反,所有女的角色都是由长相俊秀的年轻男性在胸前塞两个椰子壳打扮成女人的模样,这个特别有意思。其实跟我们中国传统也一样,就是旦角。但是到了萨拉·沃特斯笔下的维多利亚时期,男装丽人是主动挑战性别的。你可以说,男装丽人的设定对应了第一波女性运动高潮,就是维多利亚时期的后期1870年到1900年这段时期。

图片 4英剧经典《指匠情挑》片段" style="width:60%;margin:1rem auto">

前面郭老师提到侦探小说的传统,柯南·道尔的爸爸查尔斯·道尔就是一个精灵画师,这是他自己的自画像,他爸爸整天画的都是脑子里面的妖魔鬼怪,柯南·道尔也曾写道,我没能有用一个所谓正常的成长环境。他爸爸一直沉迷在恶魔的世界里,这个元素在很多侦探小说中有所反映,萨拉·沃特斯在她的“维多利亚三部曲”里面是有所继承的。

出于此,第一部小说《轻舔丝绒》可以说是她自身的写照,关注女性的情欲。于是认为“这是一部关于情欲、自由、成长和蜕变的小说。”到《灵契》《指匠》,萨拉·沃特斯完成了她对于维多利亚时代的朝圣,同样的双女主的结构,宏大的格局、详实的细节中设置戏中人生、虚掩与真相。于是指出,“维多利亚三部曲”遵循了英国的传统书写脉络,尤其是在塑造经典女性形象上。“从夏洛蒂·勃朗特、艾米莉·勃朗特、伍尔夫到沃特斯,通过不断打破禁忌实现女性自由,传承维多利亚时期之美来自人的灵魂的浪漫的理念。”

我想谈一下维多利亚时代的三个“暗面”。暗面是跟明面相反相成而存在的,或者说是作为明面发展到极致的附加产品而滋生的。大家谈到维多利亚时期,对它的印象是什么?它是英国名副其实地取得“日不落帝国”称号的年代,是历史上无可争议的最强盛的时期。当时维多利亚女王的殖民地,比罗马帝国最繁盛的时候的土地还要多三分之一,在军事、海军、经济、工业革命以后科技的成果上,完全是碾压了当时所有的对手。因为维多利亚女王在位时间非常长,她是1837年到1901年,64年的时间在位,这个时期被称为“维多利亚时期”,但是也叫“不列颠和平”(Pax Britannica)。这期间大多数时间,英帝国的骄傲没有被挑战过,国强力盛,这是它的明面。当殖民地遍布世界各方的时候,就要重新定义“何为英国人”,大家都觉得自己是一个世界主义者(Cosmopolitan)。

沃特斯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小说采用剪辑的方式,利用回溯再回溯的结构,相互穿插,更加偏重于一对一的人物矛盾,描写了四个命运交错的伦敦人的故事,由战后的1947年,回溯至1944年,再抵达一切开始的1941年。

比较不幸的就是,亲王在他们结婚二十年之后就死了,这时候离维多利亚女王去世还有四十多年,此后她一直是以穿黑衣服的寡妇形象出现的,那个年代的英国上流社会也见证了黑色作为贵妇色的兴起。当时出现了一种对死亡的审美,人长期走不出哀痛和死亡,而处在对重要的人的哀悼中,被认为是非常具有美感的东西。体现在维多利亚时期一些建筑上,就是新建的非常华丽的公墓,出现了很多死亡主题的非常漂亮的画,哥特小说的再度兴起跟这个风气也有一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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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作品中,女性对女性的情欲不仅是一个元素,也是非常重要的推动力。岔开讲一句,上海有一个作家叫顾湘,她曾经给我们写过一篇随笔《什么也没有发生》,里面讲到,小说还是应该要有故事,可是因为她是一个温和、不执着、寡欲的人,所以她代入人物的时候,那个人物就想“好吧”“算了”“哦”,所以她的武侠小说里面,英雄既不想寻宝,也不想复仇,也不想做武林盟主,只能靠反派不停地作乱,来被动地反应。可是反派也不甚执着,很快所有人都无事可做,小说就没有动力进行下去。这是一个小说家的经验之谈,意思是得有一个人或者几个人不停地折腾,做一些事情,才能把小说往下推。曾经,爱情是一个很重要的推动力量——当然是异性之间的爱情,更是男性对女性的爱情,他经过千难万险,最终赢得意中人的芳心,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叙事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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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萨拉·沃特斯的小说里,比如在《指匠》,我们知道这是一个双线叙事,两个女主人公,一开始都是为了自己,无论如何牺牲代价要争取到自由,甚至不惜算计自己喜欢的人,把爱人送进疯人院,她们都以为自己是聪明的那一个。读到第一部结束的时候,就有一个非常巧妙的转折。说实话,这种阅读的快感,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到了。这两个恋人都在给对方设局,但是在小说的结尾发现追求爱情和追求自由变成了一件事情,我要为了你跟世界为敌,跟一切为敌,这个过程也就是我在成为我自己。我觉得这是萨拉·沃特斯贯穿她的“维多利亚三部曲”的一个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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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作为一个研究型的小说家,“维多利亚三部曲”已显示出萨拉·沃特斯的个人特色与技巧,她的历史小说给予了许多小人物,尤其是女性角色发声的机会。让她们从幽暗的角落来到舞台中央,写她们对身份的探索、对自由的向往,以及她们在面对选择、拥抱变革过程中所面对的困境与焦虑。

左边这张照片有一些都是后来被证明是有假的,维多利亚时期的photoshop,右边这个画是他们在请笔仙,超自然的力量会指引你的手放在字母上去回答你的问题,这种是比较简单的。

目前,世纪文景已将萨拉·沃特斯的六部作品全部引进国内出版。近日,作家、翻译家于是做客陆家嘴读书会,和读者分享了她眼中的萨拉·沃特斯以及其笔下的女性与历史书写。

我是怎么读到萨拉·沃特斯的?或者说,萨拉·沃特斯是如何进入到中国读者的视野当中的?这里不可避免地要谈到萨拉·沃特斯本人的性身份,以及她写作的主题——她的大部分作品,是以女同性恋为题材的。也是因此,她最早进入中国,就是在中国女同性恋的社区。

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的感情很好,在13年里生了9个孩子。他们两个人童年都很不幸,结婚后就希望可以传递一种国民道德的价值观,就是家庭幸福不仅是可能的,而且很重要。当时上流社会流行的肖像画就是一张长桌上,然后两头各坐的是丈夫和妻子,中间是小孩子,这种效仿王室的、美满的大家庭。自上而下觉得家庭很重要,破坏家庭是很可恶的。我们一般认为维多利亚的家庭价值观保守,和自上而下推崇的楷模是有关系的。

小说中会有很多这样对空间性别化的描述。比如,《指匠》里面萨克斯比大娘家里有很多婴儿,这也就是维多利亚时代的育婴堂,本来应该是养育婴儿的地方,实际上变成了一个扼杀或者是抛弃婴儿的地方。

包慧怡:郭老师刚刚提到一个非常重要的点。我自己还没有读后面的三本,我们如果(根据封面设计的主色调)把前三本称之为“白三本”,那么后三本就是“黑三本”,“黑三本”都是二十世纪以后的。我只读了前三本——她的题目都是非常香艳,大家可以查一下“tipping the velvet”是什么意思,以及“fingersmith”表面上是贼、扒手,但是实际上是非常直白的性的标题,非常香艳。

左边这个是着名的一个假的通灵的照片,招了保加利亚国王费迪南德的鬼魂来,但后来发现是用纸片剪出来的。这个大家在《灵契》里面会看到。当灵控者后来附身的时候,灵媒为了证明自己是没有作弊,会把自己绑在椅子上进行自我束缚的动作。

但是,一方面,经过很多年的发展,文体被耗竭,另一方面,爱情也被解构得差不多了。很多人都不再相信爱情,不再相信人应该为了爱情去经历艰险,甚至牺牲自己,而经常和爱情混在一起的“性”,来得太容易了。你再写这样的爱情小说,很多读者首先都是怀疑,真的吗?至于吗?

我经常可以感觉到,萨拉·沃特斯作为一个学术型的写作者,她有一个痛苦的纠结,就是不能炫技把全部内容放进去,她最后列了一个参考书目。那么,《指匠》里这样对于知识的贪求是不是就比对于食物和美色的贪求更高级呢?我们在埃科的《玫瑰之名》里看到,最后图书馆毁于大火。博尔赫斯说,天堂是图书馆的模样,但是对于莫德来说,这个图书馆就是人间地狱,求知冲动最后异化成了不惜一切代价的书籍崇拜、恋物癖,这种执着同样可以毁掉一个人。想起《灵契》快结束的时候,当时狱卒对女主人公说,你看屹立在那里的监狱,这个监狱像一个女怪兽一样,那么阴沉、那么巨大。即便是如此坚固、固若金汤的建筑也许有一天在泰晤士河反复的冲刷之下终有一天会垮掉。我们读到的,是关于巨大的象征权力的损毁人性的结构,在一场大水里会消亡。我觉得这个是萨拉·沃特斯给我们提供的一点点小小的希望。

对于自己擅长什么,她一出手就很清楚,她一定会想要去突破,但是这个确实是在试验中不断地发现自己可能不擅长什么,也许她以后的作品当中会把不擅长变成擅长,这个我们要拭目以待。

可是对于现代的读者来说,这个主题不新鲜了,而故事所在的世界,读者也并不陌生,因此小说的难度比以前加大了。她自己也说,这是她写过的最难的小说,改了好几遍。之前的三部曲,她是列好计划,就往里面填——她是一个非常善于构建情节的作家,《指匠》的情节巧妙多变,我觉得一个作家写出这样一部小说来已经够了——但是她还想要突破自己。在《守夜》里,她不再把故事放在封闭的空间里,而是在一个开放的空间,在整个伦敦城里面,不再借助历史小说、哥特小说的类型特征,这个时候,我觉得就体现出了萨拉·沃特斯的局限性。她善于构建情节、知识非常丰富、格局很大,但是她并不是很擅长挖掘体验的深度,她笔下的爱情,假设没有了时代的禁锢、唯一性,就无法显示出独特和动人之处。

郭玉洁:大家好,今天我是作为一个读者、也作为一个长时间琢磨叙事艺术的写作者,跟大家来分享一些关于萨拉·沃特斯的想法。

萨拉·沃特斯是一个文学博士,她是威尔士人,她博士毕业论文叫《狼皮和托加袍——1870年至今的女同性恋与男同性恋题材历史小说》。维多利亚时期作为表面上道德非常严谨的社会,实则往往越压抑,下面越潜流纵深。在维多利亚情色文学(Victorian Erotica)里面,同性恋的内容比我们通常想象得多许多,只是至今可见度不够。把“禁忌之恋”、“背德”的恋爱故事和社会反抗结合在一起是浪漫主义文学的重要主题,表面上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完成自己的爱情,底下是女主人公追求人生选择权、追求自由的一场革命。

我们谈到维多利亚时期,这个时代虽然时间上没有太遥远,可能大家仍然有一点陌生,我在ppt里主要是放了一些图片,给大家看一下。

萨拉·沃特斯。

主持人:各位读者朋友,大家下午好!今天我们聊聊一位英国女性作家,萨拉·沃特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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