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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亲癌症最二零二零时代,遗忘的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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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亲癌症最二零二零时代,遗忘的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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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二姑出嫁的时候没办酒席,因为嫁的地方离家太远,交通不方便阻碍了一个家与另一个家的联系,当二姑回家见到爷爷奶奶的时候,已经是好多年后,还小的我在场看着陌生的女人与爷爷奶奶相拥而泣,不明所以,现在也只记得爷爷说:女儿啊,你终于回家了。在我刚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爷爷再次发病了,在准备吃晚饭时突然袭击一般立刻倒下了,说肚子疼的不行,把没见过爷爷发病的我和哥哥吓着了,奶奶则安抚爷爷,疼了好久好久之后,邻居过来帮忙送到了镇上的医院,医生不敢收下说往县人民医院送,连夜送到了县医院救治,把在隔壁县上班的大叔叫过来了,第二天检查医生说是结肠癌,回家想吃什么吃什么,奶奶一听又快晕了,身边的我和哥哥也不知所措,等待着老爸老妈回来,住了几天医院爷爷吵着要回家说自己没事,还能大喊大叫像是有事的人嘛,大伙商量后就答应爷爷了,奶奶每天就伺候着爷爷的一切事物,爸妈则在家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离开了,放学后的我那里都不去,不像我哥一放学就出去找伙伴玩,我就一凳子坐在爷爷躺着的椅子旁边,他望着窗外,我就听爷爷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怎么学了厨师怎么熬过病痛坚持到了现在,特别记得爷爷有次问我,如果他离开人世了,我会不会哭,对于离开人世我没概念,但那时的我只会一直流泪,然后爷爷也会落几滴泪水我就去替他擦干,而后在他再次熬过病魔的日子里,爷爷在一大家子吃饭时总会讲起这件事,说我是个好孙子。。。

我哼了声,冲他做了个鬼脸,迈着小短腿跑了。

晚上,等到父亲回来,她恳求道:“这病是越来越重了,你明天带我去市里医院看看吧!”

     好久好久就想写下这个人这些事,终于找到了导线,像打破的水面平静已经激起千层浪,细细波纹随风入眼入心。

“奶!”我听到清脆的响声,随后便是奶奶的哀呼。

     每次回家看望奶奶时,身体还硬朗的奶奶就说趁我还好的时候找个女朋友,让我看到你结婚生孩子就好,我没有你爷爷那么多愿望,我都会流泪,每次过年过节,一大家子人午饭在我家聚着,晚上就去我小叔家里,因为爷爷的肖像放在我家,二奶奶跟着小叔过,所以我们一大家子在爷爷奶奶手上依然没分,即使他们的女儿没能好好尽孝,我们肩膀还在扛东西的人就会为了已年过八旬的奶奶走的安心而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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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脾气好性格温和但是一生体弱多病,在从三十多岁的时候起被医生说是癌症,只不过当时立即手术了,原本一穷二白的家更加破烂了,孩子纷纷没上学在村小组出劳动力赚公分,保证不被饿死。听我老爸说那时候真的是活不下去,现在有这生活,只要有口饭吃我都觉得满足了,所以这也是我老爸说他自己人穷志短不愿太拼的理由,在医院照顾他爸的时候差不多天天要和别人打架,为支付不起的医药费,为看不起穷人的医生,为怠慢了他爸的护士,但最终还是救活了我的爷爷,我才有幸能听到有人叫我好孙子。至那以后爷爷再也没干过重活,都是依他手艺赚钱养家养孩子,爷爷是个厨师,乡村里的喜事丧事都要办桌,我爷爷就很抢手,因为他烧的菜在周边是小有名气的,所以我爸说他那时候没吃过多大苦我也信了。记得听我妈讲过,那时我妈算是下嫁给我爸,因为我妈家条件比我爸家好很多,不过我妈也干活利索能吃苦,爷爷奶奶很喜欢,作为大嫂更是带头干活,天天负责家里的柴火,有次砍柴回到家,刚好碰到提着一个用棕叶包着梅菜扣肉回家的爷爷,爷爷说那是事主回赠给他的作为炒菜的一点意思,我妈说饿了,愣是一人吃了大半梅菜扣肉还吃了三碗米饭,要知道我妈个小人瘦,吃完后我爷爷说嫁到我家来委屈你了,我妈然后笑着流泪了,,,这个片段是我妈讲我爷爷最多的情景,每次笑着讲出来,眼泪收场,至今都是。。。

小小的我不知道那只是他们的借口,傻乎乎道:“小叔,我今天还看见你在五爷爷家打麻将呢!”

     当初爷爷奶奶那会吃过的苦,父亲母亲在外务工的逆来顺受,都是人生轨迹自己的一步路,空气里太多尘埃颗粒,但我们记住呼吸,需要的是氧气,即使被人遗忘被曾经伤害,我们总归是会看开,分得清楚爱与不爱,现在我为人子女,将来我也会为人夫为人父,扛起属于我身上的责任与义务,我会如何在有生之年对待我的父母对待我将来爱人的父母,都将趁早尽力而为。其实写下这些是算对我爷爷的一种伤害,我更相信天堂之上的他会感觉得的到,那是我的爱。。。

那是南城的一个小村庄,我从小生活的地方。

其实爷爷的故事也如千千万万乡村家庭里每天每月每年周而复始的一个点而已,没有过多的起承转合,多得是爷爷扮演了父亲、丈夫、以及爷爷这几个角色。爷爷离开的时候那年刚好七十七岁,在2011年元宵节的前一天早晨,离开的时候只有我和奶奶的在床边,看着爷爷那不舍的眼神我至今都慌乱,那是我活了18年以来从未见到过的,我大喊大叫着我爷爷,但依然随着寒风细雨离开了,奇怪的是右眼眼没合上,奶奶去拂他的眼合不上,我去合不上,闻声赶过来的妈妈与小叔都没能合上,每个闻讯回家的亲人都没能合上爷爷的那一只眼,包括我的老爸,唯独最后到家他的大孙子我的哥哥跪在身旁右手轻轻一抹就合上了。。。

到了第二天,睡得迷糊之际,我隐约听到奶奶起床的声音,外边天还没亮,我揉揉眼,奇怪地问:“奶,你起了?”

      今天加班坐地铁回租房的时候,在依然人多的地铁口看到距离五米之遥有一个拉二胡的老人,城市里灯火通明的街道与两旁的高楼总让这个衣着老土的人显得很耀眼,路过时看到头发胡乱中黑白相间,发黄的肤色皱纹衬得更加沧桑更具故事感,双眼微闭,嘴角似是而非的笑意让人很舒服,坐在马扎小凳子拉着二胡的模样和我已经离世五年的爷爷形似神更似,我放慢了脚步,我看到他脚下有个装了些许硬币小额纸币的合金碗,我习惯的掏出两个硬币放下而后离开,因为我听不出来琴声中的喜怒哀愁,回到租房面对着四周的白墙,摸着没吃饭的肚子窗外似乎还飘来了二胡的琴音,我下意识想起了陪伴我童年少年的爷爷,我真的感到心沉重了一下,湿了眼眶,不为老人依然在追求,不为当下自己一无所有,而是五年以来第一次回想起了我的爷爷,竟然是这般难受,睹物思人的背景过于凄凉。

我坐在里屋,抱着水壶给奶奶倒水,她半躺在床上,小心地叮嘱我,“乖宝,小心烫啊!”

      自我懂事起父母就是在外打工,每年过年回家匆匆几天,在上初二那年冬天,我在校发生了一次意外受伤,右脚被风刮落的玻璃砸到脚后跟,走不了路,学校通知家长过来,我爷爷便过来带我回家,我清楚记得爷爷站在我教室门口望着我的模样,我少有仔细见过的慈祥,真的像那时最想见到的阳光一样暖人心扉,那焦灼的眼光带着难受的鼓励,我知道我还是如太阳一样会东升西落,我住院大半年,出院回到家依然拄着拐杖,父母虽然照顾了受伤的我,但在我出院到家后又南下继续务工了,我是在爷爷的手扶着再次学起了走路,一次一次的鼓励,我才有忍住疼痛的勇气,知道我扔下拐杖可以独立行走时,爷爷笑的流出眼泪了,我上高中以后离家远了,父母建了自己的房子,爷爷总是我放假后最想见到的人,但是岁月终究让每个人回归到开始的地方,爷爷身体真的一年不如一年了,个小人瘦比花黄,唯独见到我的笑容不变,在高三那年爷爷身体真的不行了,一次他把一大家子的人召在一块吃儿个饭,三个姑姑两个叔叔全回来了,说要大伙出力帮小叔把房子建起来,都结婚好多年一直和大嫂家挤着,几年务必建起来,事情在农村这事搁谁都难同意,兄弟姐妹立马不愉快了,但碍于爷爷身体都勉强答应了,都说算借的,唯独我妈说地皮我家出,其实那地皮是爸妈留给我和我哥的,我和我哥当然没意见了,爸爸那一代就此有了嫌隙了,即便如此我叔的房子才动工了。但那时爷爷已经病重了,走路说话比较吃力了,那年我哥和我爸刚好赌钱输光了所有家底,那年刚好我哥有女朋友,那年我正准备高考,那年小叔的房子还没建成,爷爷连遗愿没说就走,连勉励后代子孙的话也没留,其实前一晚上我刚出学校归来,见到病危的爷爷躺在床上睡着,我心柔软的泪潮翻涌,隐约想着我下次从学校回来还能否见到,那晚我决定守在爷爷床前,陪他聊天,像小时候一样听他说一辈子事情,不过那晚下雨很冷还在倒春寒,我妈说不用了,没事的,趁着你今天回来明天送医院住院去,电话已经打过了,救护车明天8点就到,我半推半就回自己家就睡了,晚上做了一个好长好久的梦全是关于我和爷爷的事情,如数家珍仿佛看电影一样,历历在目,第二天我早早起床了,去爷爷家,爷爷明显是熬不住,然后我又催救护车,救护车来的路上那时候已经7点多了,爷爷说要上小厕,我和奶奶就扶着起床,没走到尿盆爷爷就倒下了,两眼不舍的翻动着,嘴巴微微张着欲言又止,然后奶奶大叫着爷爷的名字,我大哭着,爷爷还是倒下了,没和我说他一辈子的事情,没吃早餐,没能等上救护车,我记得我在拨打所有亲戚电话时,落下的眼泪和电话的数字按键一样大。。。后来事情过去挺久,奶奶在一次全家吃饭时说:爷爷生前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遗愿有三,一是看到小叔的房子建成入住;二是看到我考上大学;三是看到大孙子结婚生孩子,做曾祖父,可惜没说出口,如今小叔房子建成了,大孙子的孩子快4岁了,也建房了,我却没能考上大学,在社会的底层飘荡着,但我会经常千里迢迢回家看望奶奶,父亲母亲,以及爷爷的照片。。。

“到底有啥事?”小叔显得很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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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爪子抓住我的手,手背上四根青筋凸得显眼,“乖宝,奶伤心啊!都说养儿防老,到头来,他们都不愿意养奶这个累赘。”

过了许久,也没人回答我的问题。

“哎!”我应了声,把水递给她。

奶奶“哎”了声,让他明天陪她一起去趟市里医院。

亲生儿子都不愿意,最后竟然是隔了层的侄子陪她,奶奶似笑非笑,露出一个很奇怪的表情来。

父亲母亲不关心奶奶这趟去医院的结果,也不关心这个时间她是否已经吃饭,回来就回来了,没有一点反应。

堂伯见状,肃着脸道:“还是我来说吧!”

父亲还没说话,母亲便摔下碗筷,一脸不耐道:“地里那么多活,哪有时间陪你去市里。”

奶奶叹了声,垂着眸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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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怎么来了?”这个点,他也不问奶奶是否已经吃了,只关心她来这的目的。

“我讨厌你,我要我奶,”我哭着大喊道。

母亲切了声,语气恶毒,“那你去把她叫回来啊!老不死的早点死了最好,花老娘那么多钱。”

终于有一天,她的养老钱也用光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都忘记说话了。

父亲开始卖惨推脱,“这医院就是吃人的地方,花钱如流水,我们普通刨土人家哪里负担得起。”

每次吃饭时,奶奶都食不下咽,并非是食物不和胃口,而是,她觉得吞咽困难。

天色渐暗,吃完晚饭奶奶才回来。

同行的堂伯脸色肃然,不停地跟奶奶说着什么,奶奶苦笑着摆手,脸色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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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老太笑着打趣道:“是不是你儿子儿媳不给你吃饭啊?瞧这饿得,起码瘦了几十斤吧!”

“奶你别哭,”我拿手去抹她的泪,结果越抹越多。

奶奶牵起唇,勉强笑了笑,她没那个精力和老太贫,她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了,饥饿感直接夺去了她的精气神。

“哎,听乖宝的。”

奶奶摸着我的小脑袋,笑得慈爱,“好嘞,明天带奶的乖宝一起去。”

我急冲冲地跑过去,拉她已经瘦出青筋的手,“奶,你吃了么?”

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父亲与小叔也算不上是孝子,奶奶认命了,直接办了出院手续。

“是这个理儿,”小叔附和着,也是一脸难色。

和父亲一样,小叔也用“太忙”作借口拒绝。

奶奶叹着气,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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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答应了我,但奶奶却仍旧被病魔折磨,她吃的甚至比我还少。

第二天,我和奶奶去了卫生院,小孩子天生就对医院有畏惧感,我蹲在卫生院外面的大树下,脆生生地道:“奶,我在外面等你。”

八月正是采野菇的时候,我扭着奶奶在院坝边寻找。

“哎,”我应声,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树下的蚂蚁搬运它们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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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奶奶跟前,抬头问她,“奶,食道癌是什么啊?”

回去的路上,我稚声稚气道:“奶,他们不陪你我陪你,明天我陪你去市里。”

父亲不再说话了,想必他也是颇有怨言吧!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他和小叔给的钱对于治疗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当钱用完后,奶奶已经请堂伯将她的养老钱全部取了出来。

记忆中,奶奶是个十分会享受生活的人,她有养老钱,每天吃好喝好,晚间还约着其她老太跳坝坝舞,积极的生活态度让她活得心宽体胖,不笑都是一幅慈祥的模样。

闻言,我撑着身要起来,“我陪你。”

母亲可不怕他,梗着脖子叫嚷得更加厉害,“我又没说错,再说了,她不是有养老钱吗?怎么不自己拿出来治病?”

小叔和我们都是一个村的,离得不远,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几乎是话落的瞬间,奶奶的眼迅速变得浑浊,那是憋了许久的眼泪,她哑着嗓子,“那是病,会要命的病。”

慈祥的双下巴不见了,身上软哒哒的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进食困难,她的脸色不再像以前那般红润,而是带着一层蜡黄。

我和奶奶到的时候,他们还在吃饭,桌上放着炖鸡,隔老远也能闻到香味。

奶奶握着水杯,小口地啜着。

但是,从那个春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我跑过去,冲着他皱鼻子,“小叔是个大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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